15岁开始打工,34岁为父母暂停事业—电视一姐董卿不为人知的一面
自己走到集市上把抓来的鱼虾卖掉,每天能卖五毛钱就是很好的收入了。
到了七点还要再赶回家,吃口早饭去上学。
每天放学回家,父亲会把所有的农活干完,再去写作业。
因为奶奶不识字,父亲每天晚上趴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独自把作业完成,再去睡觉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父亲考上了上海复旦大学的新闻系。
也是因为这样的成长经历,使得父亲深刻感受到,
知识改变命运,读书是唯一的出路。
而且读书要刻苦,只有吃得了苦头,才能过的上好日子。
父亲也把这一套人生箴言传递给自己的女儿董卿,也因此对她要求非常严苛,处处管教。
她的母亲同样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,毕业后与父亲双双分配到安徽淮北。
那时候淮北还是一个小县城,董卿的妈妈不忍心小董卿受乡下生活的艰辛,
便把她寄养在上海的外婆家,董卿的童年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。
1929年,董卿回到父母身边上小学
幼年时的董卿和父母
小学起,她仿佛不再有快乐。
从7岁起,父亲就让董卿每天洗碗。
小小的她踮起脚也够不到洗碗池,父亲就要求她站在小凳子上洗。
除了洗碗,还要学拖地等家务。
小董卿被累的拿不动拖布时,她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父亲,希望可以免去今天的家务,但是得到的是父亲更为严厉的目光。
每到假期,母亲就会给她一张书单,上面是要求她朗读的书。她不仅要在规定的时间里读完名列其中的书,而且要抄写下来其中的成语。
刚上小学的董卿字尚且没有认全,却被要求大声朗诵整本书,每次读的都是磕磕绊绊,非常吃力。
“我那时候甚至不知道成语是什么。爸爸说四个字的都叫成语,于是有一次我就把‘回维也纳’抄在了本子上,结果还挨了说。”
因为家住的地方挨着一个学校,天还没亮,父亲就把董卿从床上拎起来,要求让她到家门口淮北中学的操场上跑一千米。
董卿回忆说,“那时候学生出早操,我一个人在400米的跑道上跑步,感觉特傻,
整个学校的同学老师好像都看着你,像阿甘一样。”
对董卿来说,她最痛苦的,是在吃饭的时候父亲的训斥。
很多时候,一家三口正在吃饭,父亲说起一个话题,总是能引申到她身上,然后滔滔不绝的教育起来,
“这里错了,那里错了,这里做的不好,那里可以做的更好一点,没有一句表扬,所以我总是一边哭一边吃饭。”
父亲的魔鬼教育让幼年的董卿备受煎熬,甚至一度对父亲充满怨恨。
她最期盼父亲出差,这样就可以轻松自由几天。
在父亲的严苛管束下,董卿自认为与快乐无缘。
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是爱美之时,但在父亲眼里,打扮都是在浪费时间。
他不允许女儿打扮,甚至不喜欢她留长发,照镜子。
父亲常说:“已经长成这样了,照镜子还能照更好看吗?”。在他看来,这一切都是在分散注意力,“非常耽误学习”。
有一次,董卿的妈妈买了一块布料,打算为女儿做一件新衣服。
正当母女二人兴高采烈地讨论如何裁剪时,父亲突然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她们:“衣服旧了改一改不就行了,为什么还要买新的布料?”
父亲告诉她,“马铃薯再怎麽打扮也是土豆”,
在父亲眼里,董卿就是那个不需要打扮的小土豆。
花心思打扮也是徒有其表,倒不如多读书充实自己。如果觉得读书太过无趣,可以参加社会实践找乐趣。
2.像仓鼠一样奔跑
“我那时候各种零工都干过,宾馆清洁工、商场售货员、广播站广播员……”
从初中毕业开始,董卿对于寒暑假的回忆,只有两个字——打工。
父亲在报社工作,认识了各行各业的人。
每到董卿放假,父亲就会拿起电话,拨通他的朋友的号码,重复着一样的开场白:“我女儿放假了,你那里还需要人干活吗,我们可以不要钱的。”
董卿的每个假期,都不停的穿梭在父亲安排的社会实践里。
她像一个小陀螺一样不停转动,带着疲累迷茫的神情,这边的零工刚做完,又转到了下一个地方。
挣来的工资是每天一块钱,靠着这酬劳,她挣来了人生第一辆自行车。
父亲幼年的勤工俭学是为了挣学费,是生活所迫,
但董卿的打工是完全被父亲所支配,没有反驳的余地,这让她多少有些不解和怨气。
在一个暑假,董卿在一个宾馆做清洁工。
第一天到宾馆的时候,给她安排的任务是打扫十个房间,一共二十张床,要把床单被罩全部更换。
那天董卿望着凌乱的房间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从何下手打扫。
当她想要更换床单时,发现自己根本抬不动沉重的席梦思床垫。
“我两个手抬都抬不动,还要一手抬着床垫,一手迅速地把床单塞进去,然后再把四周叠成平整的90度角。
一上午只干了两个房间,别人都去吃饭了,我还在那儿傻乎乎地干着……”
到了中午主管来检查时,她还在笨拙地整理床单。“小姑娘,别人都去吃饭了,你这样下去,还要不要吃饭了”。
从小要强的董卿听到这话,感到特别丢人,低头不语,但手还在忙着不敢停下来。
后来她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,发现已经是午休时间了,别人都去休息了。
望着面前还未整理好的床铺,还有手里大大的床单,她又无力又委屈。
眼泪正在打转,她抬起头,发现父亲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。
委屈的心情终于爆发,董卿崩溃大哭:“太累了,我太累了,我干不了这个。”
嚎啕大哭的女儿并没有让父亲心软,他只是摸了摸董卿的头,说了一句“再坚持一下吧”。
那个绝望的午后,父亲的到来没有给到她一点宽慰。
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,身前的床垫依然沉重,擦干眼泪,她还是只能靠自己,艰难地挪动着。
年少的董卿不懂父亲的严苛无情,甚至会悲伤到在日记本上写下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”。
她说,儿时的自己就像一只轮子里的仓鼠——永远在奔跑,却永远跑不出父亲设置的枷锁。
3.一场释然过去的酒局
对于一直被约束的董卿来说,上大学是一场期待许久的逃离。
1991年,18岁的董卿考入浙江艺术学校。
去艺校报道的那天,父亲送她到学校,帮她整理好床铺。
从家到学校的一路上董卿很兴奋,除了进入自己梦想的院校,更多的是终于离开了父母,可以自己掌控生活。
父亲大多时候是沉默不语,一改之前严肃的神情,眼里多是不舍。
但是董卿沉浸在进入大学,脱离管制的兴奋当中,丝毫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变化,不停催促着父亲赶紧回家。
在送父亲出校园的路上,有那么一瞬间,她发现父亲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,
变得有些依依不舍,眼里似乎泛起了泪花。
或许是不知道怎么用温柔的方式表达,父亲只是轻声说了一句“你自己小心点吧”,就走出了校门。
夕阳西下,她呆呆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远去,却没有读懂父亲的落寞与不舍。
大一放假回家,一家三口在爸爸的提议下,难得出门下餐馆吃了顿饭。
吃到一半,父亲突然倒了一杯酒,举起酒杯,说,我敬你一杯吧。
董卿有点意外,又听父亲说:“我跟你道个歉,我想了想,这么多年,我对你有很多方式不对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举着酒杯,很多话如鲠在喉。当一向严厉的父亲变得温柔,她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酸。
那顿饭,从来不喝酒的她和爸爸一起喝光了一瓶白酒。
后来董卿远离家乡在外打拼,常年奔波在各个城市做节目。
每次站在台上,她都会不自觉地寻找父母的身影,期盼着有一天,父母能够来现场看她的节目。
董卿和父母
一次,她去浙江湖州做节目叫《欢乐中国行》,
那个地方离父母当时所在的嘉兴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车程。
于是她拨通了父母的电话,邀请他们过来看节目。
在董卿的极力动员下,两位老人来到了活动现场。
父母先来到了她住的酒店,想多看一眼自己的女儿。
但节目开始前的准备活动极其忙碌,董卿作为主持人忙的一刻不停,无数的导演,撰稿人都在找她核对台上的内容。
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父母,董卿匆匆地跟他们说了一句“你们坐”,
转身又投入到后续的工作中。
父母二人坐在酒店的一个角落里的椅子上,父亲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。
母亲的目光随着忙碌的女儿的身影走来走去,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节目开始以后,董卿站在台上,注视着台下几万人观众,放眼望去,她甚至不知道父母坐在哪个位置。
十一月的晚上,寒风瑟瑟。
节目的录制是在户外,每个人都是坐在一个小板凳上,
她的父母就在这样小凳子上坐了三个小时,静静地陪着女儿录制完了节目。
节目结束以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,父母站在酒店大堂等着女儿。
董卿再次见到父母后,劝说他们住一晚再走,
母亲摆摆手说:“不了,你太累了,赶紧睡觉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说完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了她,然后又连夜赶回了家。
回到房间,董卿打开袋子,看到里面是一个铝制饭盒,饭盒里装着母亲给她炖的阿胶。
在那个夜晚,累了一天的董卿躺在床上,周围都重新安静了下来。那一刻,她突然特别特别想念自己的父母。
她的脑海里,像过电影一样,回想今天的事情。
她在想父母是什么时候进的她的房间,又是什么时候走出的房间。
她在想,她把最好的笑容都留在了台上,但是为什么留给父母的却太少。
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小心翼翼,不敢给她打电话,生怕打扰她工作。
按下那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之前,都会再三考虑,是不是会打扰女儿休息或者做节目,给她打这个电话,会不会给她添麻烦。
“我发现父母开始看我的脸色了,他们跟我说话也小心翼翼了,那一刻我就知道,他们真的老了。”
想到这里,她特别难过。
自己是万众瞩目的主持人,父母走在街上都会倍感光荣,会引来众人的羡慕。
但是除了这些光鲜的名气,她好像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。
从那以后,董卿特别恋家,想要多陪在父母身边。
2007年,董卿决定暂缓一些工作,进入上海戏剧学院攻读艺术硕士专业。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成功地主持春节联欢晚会,处于事业的上升期。
事业和学业的双重压力常常让她心力交瘁。
但是她依然觉得十分幸福,因为那个时候,是她工作以来,离父母最近的一次。
每次回家,她都喜欢按响单元门的呼叫铃。
尽管她有钥匙,但是她觉得这样可以提前一会儿让父母知道,他们的女儿回家了。
“每次单元门打开后,抬头就会看到母亲站在楼梯口望着我上楼。”
这种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自己想念的人的幸福,是在工作中体会不到的。
4.永动机也会有迟钝的一天
董卿开始越来越忙。
她形容儿时的自己像关在轮子里的仓鼠,如今的她像奔走在各大节目的永动机。
随着知名度的上升,工作量也在不停增加。
最忙碌的时候,她每年要主持超过1300场晚会,每天的工作时长超过14个小时,每天一睁眼的生活,不是在主持节目,就是在准备主持节目的路上。
她享受着一刻不停的前进带来的成就感,不敢停下来,更不敢出错。
她几乎复刻了父亲当年的勤勉,把吃苦严谨的性格刻在了骨子里。
2009年舞台,董卿在介绍马东出场时,口误把其姓名说成了“马先生的儿子马季”,但是在主持节目时丝毫没有察觉,直到出镜结束后,在同事的提醒下,才猛然发觉。
虽然对于这次的失误,很多人表示理解,这不是什么大错,失误人人都会有。但是董卿没有原谅自己。
她缺席了晚会的庆功宴,迎着凌冽的寒风,回到家里默默地吃了一份速冻饺子。
躺在床上后的她又开始愧疚反思,想到深处,泪流满面:“那么成功的一场晚会,就被我一个人毁了。”
想了很久以后,她重新整理头绪,更加努力地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她认为自己是为了工作而生的,“每天收工之后就会特别空虚,落寞,我不知道我除了工作还能做什么。”
就算是永动机,它的转动也有迟钝的一天。
在董卿40岁那年,她开始感到了疲倦。“上台不再有激情,我开始套着模板主持了。”
不停往前奔跑的她决定停下来,放慢脚步,重新休整。
在一次闲聊时,母亲跟她说:“爸爸妈妈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世界的,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她听到以后忽然鼻头一酸,她发现,母亲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,原来他们已经这么老了。
“她让我觉得,至少我应该做点什么,让她放心吧。”
这次谈话后不久,她放下了手头工作出去留学。
放下了之前的忙碌,不代表停滞,而是停下来寻找新的方向。
只要坚持前进的脚步,就会发现,曾经渴望的各种美好,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,
而是慢慢沉淀成另一个我们,即使是青春已不再。
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
正所谓“莫道桑榆晚,为霞尚满天”。
5.开启新的征程
2016年,董卿投身于《朗读者》的筹建中,这一次,她的身份是制作人。但是只有想法,离成型不知道还有多少路要走。
她形容《朗读者》建立之初的状况是“一个念头在脑中,两页策划在手上,三个散兵起步,四处磕头化缘”。
在为其奔波的一年,上到寻找赞助、嘉宾邀请、主题拟定、文案撰写,下到舞台搭建、地板选择、灯光布景,
为了将纸上的策划变成现实,董卿参与了制作节目的每一个环节,喋喋不休地向每一个问询的人,讲述心中对于新节目的构想。
但是没有制作经验的她四处碰壁:
“筹备的时候哭得更多,经常眼看着事情要成了,结果又不成,一次又一次,觉得怎么就这么难呢!一个人坐在地上哭,哭完继续干。”
无数个时刻,董卿都已在绝望的边缘徘徊,就像那个在酒店打工的午后般的绝望。
但是她的脑海里也不断重复父亲的那句话“坚持一下就好了”。
也在此刻,她再一次体会到了父亲的苦心。
2017年7月8日,《朗读者》开始第一场录制。
站在这个她一点一滴地亲手搭建起来的舞台上,
她读着动听的句子,听着感人的故事,开始不断为别人的故事感动到热泪盈眶。
采访吴孟超院士时,董卿在朗读护士长写给吴院士的信时几度哽咽:
“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在手术室里倒下了,你知道我是爱干净的,记得把我擦干净,不要让别人看见我一脸汗的样子。”
许渊冲,照君夫妇
和许渊冲先生一同朗读时董卿将他的夫人照君也请到了节目现场,
老两口一同笑着、读着、回忆着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,许渊冲将与爱人录制《朗读者》的花絮照片,摆在书架最中间的位置:
老来多健忘,唯不忘相思。晚一点,他们在天上相见。
在节目录制“眼泪”主题时,斯琴高娃哽咽着朗读《写给母亲》。
也许是触碰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在听完后,董卿站在舞台上哭了很久,
在《朗读者》首期节目播出后,董卿收到了一条来自父亲的长短信。
在那条消息中,面对女儿主持舞台也只说了一句“马马虎虎”的父亲,
第一次对女儿讲出了赞许的话,
他说:“我终于知道你想做的是什么了,我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董卿在节目上说:勇敢的人,不是不落泪的人,而是含着泪继续奔跑的人。
这句话也可以送给她自己。
向前跑,哪怕短暂失望、迷失;别停下,因为远处一定是灯火通明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